疾风扫剑录:第五章 伊人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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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松疾招呼老鲁前去泡茶,后者用一种微妙的目光打量了来客一番,自言自语地出了房门。

    黄衫女子笑道:来到府衙已经有几个时辰,大人只顾着带镜儿四处游览观景,却未曾见大人您问及小女子来历和目的,这番的待客之道果真独特万分。

    卫松疾笑道:远道而来即是客,客随主便,我又是一个随意散漫之人,姑娘您既然来到我府里做客,只管游乐赏景,不需要理会其它事情。

    黄衫女子哂笑道:我刚来安陵的时候,见县里的衙役们开始在各个路口戒严,想猜想安陵现在的形势不容乐观。可是在这样局势敏感关头,大人您竟丝毫不在意我这个陌生女子的来历,实在是让人感到意外。

    卫松疾执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道:在下之所以对姑娘毫无戒心,是因为在下知道姑娘姑娘是友非敌。而且姑娘的来历,我也大致猜得一二,姑娘你应该姓苏,来自建康吧。

    黄衣女子稍感意外,道: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小女子姓苏,名镜,建康人氏。这次前来,正是受家兄托付,来协助卫大人您处理安陵的事宜。

    卫松疾奇道:你真得是苏镜姑娘么,简直不敢阿曜居然还真得有一位像姑娘这般的妹妹。

    苏镜好奇道:哥哥有向卫大人您提起过镜儿么?

    卫松疾点头道:阿曜在昨晚临走时将你的事情都告诉我了,说是不久之后他的妹妹将会来到安陵。我与阿曜从小在一起长大,还是头一次听说他还有个妹妹。起初我以为他是说笑,直到见到姑娘,方知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镜陷入沉想道:我和哥哥同父异母,自幼与他分居两地,平日里很少碰面,多是书信往来。现在东吴形势堪忧,哥哥他终日为东吴社稷奔波。镜儿不忍见他这般辛劳,便主动提出想为哥哥尽些微薄之力,来到安陵。镜儿能力有限,不敢奢求比肩大人与哥哥,只希望自己不会成为拖累才是。

    苏姑娘太过谦虚了,听阿曜说,姑娘乃东吴大贤陆机的亲传弟子,才貌双全,通晓各家典藏,论学识和智慧甚至还在阿曜之上。能够得到苏姑娘的鼎力相助,卫某实乃三生有幸。

    卫松疾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苏镜的赞扬。

    苏镜礼谦道:公子这夸赞让镜儿感到惭愧了。来之前哥哥已经将这里的事情都告知于我了,日后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地方,只管吩咐即是,镜儿静听大人调遣。

    卫松疾摆手道:阿曜自幼与我亲若你兄弟,姑娘既是阿曜的亲人,那也是卫某之亲人,无须如此生分。我听阿曜说你姑娘今年二十有一,卫某稍长姑娘一岁,姑娘以后不妨称呼卫某一声大哥,这样以来就更像是一家人了。

    苏镜微笑着点了点头。

    卫松疾将老鲁叫了过来,先当场为二人互作介绍了一番,然后吩咐道:苏姑娘与我们从此便是一家人,以后府里所有的地方苏姑娘尽可自由出入,不受约束。老鲁你要命人好好照料姑娘的饮食起居。不可怠慢。

    老鲁看了卫松疾一眼,又瞅了瞅苏镜,意味深长道了一句:老鲁明白了!

    卫松疾心知他在想什么,故意干咳一声道,老鲁当把视线转回来。

    他趁这个谈话的劲头问了许多苏镜关于苏曜的事情,对方也温文有礼的一一回答。

    不在建业的那段时间,有许多事情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例如义父陆抗身体抱恙,长时间闭门不出,陆门的大小事物都交与苏曜和其它弟子处理;建业城因为战事的缘故越来越多的百姓南迁避难

    说着说着,卫松疾见苏镜脸上浮现困乏之意,顿时回想起苏镜坐在县衙外沉睡的一幕。

    方才见姑娘在县衙外寒风里休憩,想来一路上舟车劳顿,不妨先好好休息一番。

    苏镜也不推却,温婉回应道:有劳卫大哥了。老鲁随即带着苏镜前往县衙的方向去了、

    看着苏镜远去的纤弱倩影,在联系起雪中那优雅朦胧的睡姿,卫松疾神情恍惚,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过虚幻,就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受到苏镜的感染,卫松疾此时也觉得也生出了些许的倦意。昨夜的发生的事情使他一晚上都无法安心入睡,今天早上天还没亮便跑到东北的驿站巡视,早已是身心俱疲。现在和苏镜相处一番后,她的每句话都宛如一缕缕温暖的清泉,流进他略感疲惫的心神,也使他终于萌生出想要好好休息一下的念头。

    卫松疾盘膝坐在毛蒲上,闭上眼睛,才片刻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卫松疾心头沉重,谢明月方才的一番言论无疑勾起了他心中那最为痛苦的回忆。他捂着头,招手示意草场的差役前来支呼。

    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商队了么?卫松疾顺着手指的方向命令道:时刻注意着他们在安陵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异常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做完这一切,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开始径直返回卫府。

    商人?卫松疾心头一阵冷笑。在他看来,谢明月所知道的事情远不只绿绮本身那么简单。

    在这样局势敏感的关头,任何微不足道的细节背后,无不隐藏着千万种可能的动机。

    想到这里,卫松疾不禁笑了,觉得有些草木皆兵了,仿佛又回到了身为陆门十羽之一时的自己。

    回到卫府已接近正午,街上行人已逐渐散去,晨时的暄闹已然不在,只余下淡淡冷清。寒风袭面,卫松疾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袍子,许久未练功,身体竟荒废到了这种种程度。

    卫松疾直起腰杆,心中暗自说道:卫松疾,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够应付眼前的状况。

    越是这般想,精神便越是激昂,一时间,他又将一身力量重新觅回,精力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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