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扫剑录:第二十九章 梦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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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松疾听出她这句话不像在说笑,似乎话中有话,又见她神情怪异,心中顿时明了七八分。

    如果哥哥以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松雪你会怎么样?卫松疾注视着自己的妹妹,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感到了几分悲哀和无可奈何。

    卫松雪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越往下想,她的脑中就越混乱,越躁动,深怕想起一些她原本不知道,也不愿知道的事情。

    哥,我要去给你的那些受伤的朋友上药去了,你千万要好好休息卫松雪慌慌张张地低头收拾好药箱,避开自己哥哥的光,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卫松疾猜到妹妹已经从水濯口中知道了那一切,连连摇头叹气。他早知道会有这么样的一天,只可惜这一切不是从他口中亲自说出。

    卫松雪刚走不久,老鲁,左思和江渚清便前来探视。看到卫松疾气色顺畅,精神颇佳,不由松了口气。

    四人闲下无事,便开始随便聊起了些事情。从左思口中,卫松疾才知道自己已经整整昏迷了两天两夜。风陵湖一战,左思和江渚清都挂了彩,但好在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相较之他们二人,谢明月与车卿之则稍显悲惨,他们中了屈衡的九鼎神掌,伤情比卫松疾好不了多少,只不过有郭象和卫松雪这对超级医护组合在,想死都显得格外困难。唯一完好无损的是公孙战,他正临时代替卫松疾掌控着整个安陵的军政大权。

    你们说说看,我们这一仗究竟是胜是败?卫松疾边问边整理自己的衣衫。

    三人锁眉深思片刻,却给出皆然不同的三种答案。

    老鲁认为这一仗不仅探出了九歌的虚实,还救出了自己的大小姐,所以大体上是胜了。江渚清则认为是败了,因为这次的伏击竟未能一举歼灭九歌,更让其突破重围逃脱,是绡巾卫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而左思给出了平分秋色这样一个折衷的答案,在他看来此战双方各有损伤,也都有人质在手,未来的情况谁也无法预知,孰胜孰败一时间还难以下定论。

    三人各抒己见,争执不休,却没有一个一致的结果,于是都把目光抛向了卫松疾,期待他的最终裁决。

    一场毫无意义的较量而已,我们彼比都得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但却又与此同时失去了另外一样重要东西。卫松疾站起身来,一脸歉意地看着三人,略显无奈道:松雪能安然归来,这全凭苏姑娘的功劳。而未能保全苏姑娘,却又是我的失策。

    左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道:这不是你的错,有得必有失嘛,再说了,我们手中不是还有一张王牌么!

    卫松疾定了定心神,道:的确,有那张王牌在手,我们尚有转圜的余地,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要事需要处理!

    深夜,露重霜寒,万物俱静。城郊的安陵驿站却是另外一番景象,灯火璀灿,暄闹沸腾,谢明月指挥家丁将此次商队所贷物全部重新装载上车。数百人的队伍一字排开,浩浩荡荡的从西山栈道离开。

    这次突然的撤离得到了卫松疾的临时许可,并且为了确保商队的安全,还专程拨调了一只卫队进行护卫。于是在这个不太平凡的夜晚,一场悄无声息,不为大多人知晓的转移,便在人们熟睡的时候秘密进行着。

    公子,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问道。

    谢明月看着渐渐消逝在夜色中的商队,稍微松了口气,微笑道:老钱,你们先走,我还要留在这里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旋即,他转身没入了竹林的深处。

    在林中的一片空地,卫松疾正在那里静静等候着谢明月的到来。两人目光刚刚触及,便不由相视一笑。

    卫兄如此信任我,难道不曾怀疑过我的来历么?

    卫松疾笑声宽宏道: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虽然我曾经一度对有你所警惕,但是在这种紧张局势下,在我周遭之人并不可信的情况下,我还是选择你做我坚定的盟友。

    谢明月指着他大笑道:卫兄你太过自信,说不定我便是吴主孙皓派来的鹰团杀手,又或者是晋朝的细作,如此盲目的信任,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

    卫松疾摆了摆手指,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谢兄请相信一个曾经身为杀手的直觉吧。而且我能隐隐感觉到你背后的势力很不简单。他撇了撇嘴,斜瞟了谢明月一眼,又道,能透露些么?

    谢明月摇了摇头,笑容轻逸道:让我们彼此都保留些秘密吧!

    罢了罢了,咱们还是不要纠缠在这些细节问题上,谈谈你对风陵湖一战的看法吧!

    谢明月见他有意转移话题,心中生出莫名笑意,谈及风陵湖一战,他还是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分析,目标直指九歌所布出的暗桩。

    若非消息走漏,以我的易容术绝无可能会被屈衡察觉出。我们周围定是布有他们的眼线,谢明月思冥片刻,又道,我已经隐隐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不知卫兄看法是否与我相同。

    谢明月在卫松疾手心上轻轻写出了此人的名字,后者点了点头,目光赞许道:此人就是两个暗桩的其中之一了,至于另外一个我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只不过须我亲自去确定,此人便交予我来处理。

    那么另外一个人就由我负责暗中除掉,此人多留一曰,我们的处境就多一分危险。谢明月目光闪烁异彩。

    卫松疾从他的目光中感到一丝冷凛,不禁吸了口气,道:你我二人伤势未愈,各自小心吧!二人寒暄了几句,就此分别。

    一股钻心的疼痛将卫松疾从梦魇之中扯拽回现实。恍然起身,汗水贴着他慌恐的面孔缓缓滑下。他眼神惊疑地看着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周围也是再熟悉不过的布置,这里赫然是自己的寝室,刚才发生的一切果真只是一场回忆,一场梦而已。

    卫松疾静下心神,这才注意到松雪正坐在床前,手上端着药碟私热巾,一脸木讷地看着自己。仿佛是被自己刚的那一幕吓到了,她半天才醒过神来。

    哥,你又做恶梦啦?卫松雪将药膏放下,关切地上前询问。

    哼,我道是谁在上药,原来又是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卫松疾怪嗔道,每次都会被你折腾得半死。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处,都已涂上伤药,不禁叹了口气,想起以前参于陆门十羽的无数次刺杀行动,可谓是大伤小伤,伤痕累累,若非每次都是松雪不问缘由地细心照料,只怕自己也无命活到今天。

    谁叫哥哥在梦里面不停地挣扎乱动来着,卫松雪目光无神地看着地面,自言自语道,哥哥一定是平时坏事做的太多,所以才会在睡觉的时候做恶梦吧!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冲卫松疾抿了抿嘴,目光之中隐隐飘过一丝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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