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扫剑录:第六十一章 九歌祭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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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脑中亮光闪现,如此说来山房枢密的设立恰好和张衡在安陵的行为事迹对应上了关系。至于这位张大人在安陵究竟作了些什么,为何要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面设置如此繁琐的机关?难道是为了隐藏九歌遗产?即便如此他这样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卫松疾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正当他费神之际,忽地目光正好和苏镜满是期待的目光相抵,只见苏镜笑容温婉地对自己说:卫大哥,就由你来作出选择吧,镜儿相信你!

    卫松疾向她点头以作回应。这是最后的一环,卫松疾清楚所有的成败在此一举,不容有失,重新又将这些祭联浏览了一遍。这些祭联的内容他现在几乎都能背出一二,但是在这些诗文中却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提示。

    九歌不谐处。卫松疾口中默默念着这句话,如果这句话真得是打开这一切谜团的钥匙,那么国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卫松疾反复斟酌后,来到名为《大司命》的祭联之下,装作一副要拉扯的模样,暗中则是注意庙祝的表情变化,尝试窥出其中的破绽。

    但如先前料想那般,对方神情平静,脸色始终波澜不惊,丝毫不可能给自己任何可趁之机。他心知试探无用,又将目标转换到了《国殇》之上,伸手紧贴在纸面上,内力凝聚,指尖发热,呈现出焚膏之状。

    祭联受到高温的灼烧,瞬间被引燃,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便被燃烧殆尽。

    庙祝看着漫天飞舞的灰色余烬,整个人呆住了,良久才缓过神来,气得胡子直吹道:你你在做什么,为何要烧掉祭联。

    卫松疾不以为然道:老人家声明我们只有一次的选择机会,但是这个‘选择’的含义太过微妙,拉扯祭联是选择的一种方式,那烧毁祭联又算不算得上是选择呢?

    庙祝气愤道:当然不是,你把祭联都烧了,机关又怎么会运作起来。

    那这么说我来这次就不算数了,我是否还有一次的选择机会呢?

    庙祝正要回答,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入了卫松疾精心设置的圈套之中。如果自己回答否的话,就等于告诉他刚才被烧毁的《国殇》是真正的机关阀,因为一旦真正的机关被烧掉,就没有继续选择下去的必要了,这就等于间接默认卫松疾的选择是正确的。相反,如果自己回答是是,那么意味着真正的机关仍然还在剩余的是十道祭联之中,而《国殇》这道选项就这样被排除掉了,对方可以用同样的方法一直尝试,烧掉所有的祭联,直到真正的答案现世。

    一旁的苏镜同样看出了卫松疾所使用的伎俩,不由摇头苦笑。

    卫松疾见庙祝神情犹豫,笑道:不管结果如何,卫某都会欣然接受,老人家无须挂怀。

    庙祝脸色铁青道:我怎么会不挂怀,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没有礼貌,耍无赖的年轻人。你身为堂堂的父母官,居然对我一个糟老头子使出这样的伎俩,不觉得心中有愧么?

    卫松疾弯腰躬身赔罪道:请恕卫某一时失礼,只因情况紧急,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若是冒犯了老人家,还请恕罪。待此间事了,必定准备厚礼再次造访,以作赔谢。

    苏镜见状也上前在庙祝身边温言礼赔了一番,庙祝被她的谦逊礼貌的言辞感染,这才脸色缓和下来。

    罢了罢了,看在这女娃的面子上,刚才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老夫便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但是丑话先说在前头,万不可再动用什么歪脑筋,否则即便是违背祖上誓言,老夫也要提前结束这一次试炼。

    卫松疾再次躬身道:多谢老人家了!

    谢也没用,如果是胡猜乱蒙的话,成功的几率便注定只有十分之一,卫大人还是自求多福吧!庙祝冷冷瞟了卫松疾一眼,轻哼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卫松疾心道这老头脾气全然不似外表上那般和蔼可亲,动不动就暴怒,比起郭象他们可是差远了。不过现在想来,刚才那招的确是一步险棋,若是真得触到了他的霉头,只怕要被当场拒之门外了。

    好在有苏镜在一旁协调打理,事情还不至于落得个糟糕的局面。他看了看苏镜,此时的她仿佛在思考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卫松疾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这些祭联上。

    他边看边想,从庙祝的反应来看,《国殇》这道选项肯定是被排除了,答案仍旧在这剩下的十道祭联之中。本来在《九歌》十一篇里面,《国殇》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如今只能从长计议了。

    整理了脑中思绪,卫松疾试着从头开始分析,让一切归于原点。他短暂思考后,来到《东皇太一》的祭联前,没有半丝的犹豫,握住联尾,正要一把扯下,忽地一只玉手轻轻按在他的手掌之上,阻止了他这一次的决定。

    卫松疾别过头去,却见苏镜冲着自己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卫大哥

    嗯?卫松疾表情诧异地看着她,道:《东皇太一》乃是十一篇诗文之首,而文中描绘的东皇太一也是众神之首,如果将它视作一切的开端,理解成为一把打开一切谜团之门的钥匙也未尝不可。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倒不见得有多少的把握,若苏姑娘有其它见解,不妨一说,也好作为参考。

    那个,苏镜不好意思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见解,只是直觉告诉我真正的机关阀并不在《东皇太一》身上,而是《山鬼》。

    一旁的庙祝听到后不由好笑道:直觉?呵呵,女娃你可要慎重考虑啊?

    卫松疾沉吟道:话说回来,卫某也很好奇,苏姑娘一直以来都将九歌的不谐之处视作山鬼,是有某些特殊的缘由么?

    苏镜摇头道:没有缘由,真得只是一种直觉而已,卫大哥愿意相信镜儿的直觉么?她说完便用一种期待的眼神静静凝望着卫松疾。

    两人看着对方,那一刻,彼此的心田各自荡漾起一阵阵深浅不一的涟漪,在烛光的写照下,化作两道淡淡的光晕,荡漾在两张平静而又苍白的脸颊上。

    这段时间,我诸事繁多,幸有镜儿你在一旁无私协助,才不至于觉得烦恼孤独。你和阿曜一样,都是我在这个世上最要好的朋友,所以,无论镜儿你作出如何的选择,我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

    卫松疾头一次以镜儿这个称谓称呼苏镜,后者也注意到这一微妙的变化,表情微微闪过一丝讶异。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卫松疾已经将《山鬼》这道祭联扯了下来,正手拿着纸联冲着自己微笑。

    卫松疾走到《九歌》的挽联之下,目光如炬地停留在这纸联上的每一个字上,脑中迅速串联起这所一切的联系。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纸联,冰凉粗糙,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是他远离祭联,视线后移时,却发现了诡异的一幕场景。

    所有的这些祭联竟然全部都是悬浮在空中,与周围的房梁墙壁没有半点的接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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