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风扫剑录:第五十四章 冬雨断肠

背色: 字体: 字号: 字色:

    白朔冷笑道:当然是直接宰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右手按住腰间佩剑,浑身因为莫名的激动而抽搐着,掩藏已久的杀戮之心因为对死亡的饥渴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杨魄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见机行事,不可鲁莽!

    三人加快步伐,要趁着雨势再一次扩大前赶回卫府。正当行至城门时,前方的街道路口处一条笔直的身影已经早早在那里等候。

    来人举着一把五花膏油伞,身着青色素袍,虽然置身于大雨中,身上却看不见半点的泥泞。

    黄昏的阴霾笼罩在整个安陵的街道,蓄势了足足一个冬季的寒雨不遗余力的倾洒在人间,洁净的地面因为雨水的冲刷闪耀着银光。卫松疾背对三人,凝视着挂在伞边的雨帘,喃喃自语:冬雪刚过,冬雨又至,真是多事之秋!

    杨魄见是卫松疾,不由一惊,暗中示意身边两人不要轻举妄动,独自一人迎了上去。

    卫大人,雨中伫立,不知是在等待哪位佳人啊?

    卫松疾继续背对三人,缓缓说出三个字:随我来!话音刚落,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犹豫了片刻,还是跟随了过去。

    四人转过几个偏僻的街道,绕过几桩普通民房,很快消失在路人的视野中。卫松疾对于城内的布局了如指掌,步伐也没有半点的停滞,一路上一言不发,形同无主游魂。三人紧紧盯视着他的背后,手按在武器上,同时用目光的余角去留意四周的环境。

    黄昏的日照在雨季中稍显暗淡,射在行人脸上也只留下浅浅的抚慰。万物肃静,只闻风声荡漾,在城东的一处偏僻的林圃中,一座孤独的坟茔静静立于中央,默默接受清雨的洗礼。坟茔的周围不见一丝杂草,显然刚刚才进行修剪过,这在荒芜人烟的空草地上显得格外显眼。

    冥雨下红尘,肠断路归人。孤草凄芳迹,生死几休整。

    卫松疾一边吟唱,一边弯腰将一只羽毛插在坟头,轻轻擦干净无名碑上的泥雨滑痕。

    故人今朝逝,忘断天涯路。百朝同袍归,万代衣冠在。

    凭吊之人缓缓站起来,江手中油伞抛向天空,展开的油伞如同冬日里盛开的寒梅,点缀在黄昏暮色中。杨魄三人情不自禁抬头仰望,看得微微有些失神,浑然不觉滴落眼眶的雨水竟是那样的冰冷和干涩。

    今朝芙蓉骨,它世凤凰台。生死几茫然,剑光惊寒盖。

    白皙的双手贴住风澜剑的剑柄,在伞停滞在空中的那一瞬间,剑锋破空而出,斩断雨帘,为这世上又增添一抹瑰丽的色彩。

    幽幽黄泉引,漫漫轮回台。黄昏送魂归,青丝断肠带。

    剑光过后,万籁俱静,雨声幽咽,剑锋重新回鞘,油伞从空中旋转过后又回到主人手中。时间的长河在作了短暂的停留后,又恢复了涓涓流逝。卫松疾目光落在墓碑前的那根鹰羽上,浑然不理背后随之而来的剧变。

    三道凄艳的色彩充斥在空中,杨魄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渐渐远离双眼的视线而来不及作任何的反应,最终齐齐没入黄土之中,遭到雨水的无情鞭打。潮水般的鲜血不断喷涌溅洒在这片孤寂的坟茔,也沾染在了那雪白的油伞上,白色的纸面瞬间像是水中被浸入朱砂一般,迅速化开,呈现出触目惊心的殷红。

    三人的首级被整齐的摆放在墓碑前,三双永不瞑目的眼睛正视着眼前之人,似在对天地倾诉着幽怨和不甘。卫松疾大笑一声,挥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墓碑上写下鹰羽崔枢之墓,随即拂袖而去。

    鲜血在地上渐渐汇聚成一条小溪,从卫松疾双脚缝隙流过。雨水正试图清洗这这场屠戮所遗留下的证据,但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掩盖这股强烈的死亡气息。

    制造这一幕场景的人神态恣意放纵,笑声酣畅淋漓,但目光却是无比平静。尽管他极力避免,但还是有一两滴血液溅落在自己身上,留下杀戮的标识。他苦笑一声,从血水上踩了过去,身后留下道道鲜红夺目的血脚印,远远望去,宛若一篇用鲜血书写而成的墓志铭。

    傍晚时候,雨势没有半点停歇的迹象,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杨魄三人身披蓑衣,步行在大雨倾盆下的林间小径。

    如此一来便可以全体出动了,那三个家伙接到我的飞鸽传书应该不久后便会赶到安陵,要说到杀人放火,可是万万不能少了他们三个,这一路上他们动静闹得太大,已经惹得门主的不悦了,早点把他们调过来,这件事便能早点结束。

    杨魄沉思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咱们这么做是否太过冒进了,或许应该将此事告知门主,等讨论过后再下决定。

    白朔冷笑道:呵呵,什么狗屁门主,若非看在孙皓那皇帝老儿所出那些价码的面子上,又听那个家伙说什么安陵藏有什么宝贝,我才不会加入什么陆门十羽,听从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的摆布。

    澹台照道: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不太明白,当初孙皓召集我们十个人,要我们假装以陆门十羽的名头去大张旗鼓的杀死那些由苏曜所保护的那群东吴重要文士,目的不就是为了将这件事情栽赃给陆门么,可为什么我们现在却要化明为暗,都过了这么就才到安陵。

    杨魄道拧干鬓角的雨水,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虽然孙皓所给的报酬委实丰厚,但要是和那个人口中所说的持国之力比起来,或许只算得上九牛一毛。所以说杀不杀人,这倒是其次,这种脏活累活只需要留给那三兄弟做便是,咱们只管将重心放在持国之力上面。从卫松疾的种种举动来看,那个家伙说得没错,安陵的确有持国之力这样东西。这样以来,咱们只管以逸待劳,等卫松疾让持国之力现世后,再坐收渔人之利也不迟。

    到时候人也杀,钱照收,持国之力也拿,可谓是一箭双雕。所以咱们就暂时听那个家伙的统领便是,他不是想当这个冒牌陆门十羽的门主么,那便让他当去,等东西到手,必要时候便将他解决掉,正好将属于他的那份报酬一并占了。不过眼下持国之力上尚未完全现世,他尚有利用的价值。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一旦持国之力面世,便抢在所有人面前行动,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不管它究竟是金银还是宝物,立刻带走,然后远走高飞,你说是不是,大哥!白朔笑容狡黠道。

    杨魄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称赞道: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一点就通。

    澹台照又问道:那卫松疾这个人到时候应该怎么处理。

(快捷键:←     快捷键:回车     快捷键:→)